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入行第五年，我至今还是那个被安排做画册、偶尔替同事补网站内容的普通设计师，没拿过什么大奖，最多的是客户改了八版之后说“就按你最后那一版来吧”。
第一次做画册是给一个小厂子做产品册，那会儿满脑子都是“要高大上”，把能搜到的素材堆得满满当当，连边角都贴了金属质感的花边，交稿的时候自己都觉得像个包装过度的礼品盒。客户改回来说“我要的是能让经销商放车里翻三天的册子，不是摆展架上的摆件”。那时候我蹲在公司走廊里抽了半根烟，盯着屏幕上的文件，满脑子都是“我是不是根本不会做画册”——这种患得患失的感觉，后来每次接画册项目都会冒出来：怕自己的审美不对，怕没摸到客户藏在要求背后的真实需求，怕改到最后连自己都不信这个设计。
后来有次给一个做手工酱的客户做画册，我没先开电脑找素材，先跑去市场上买了三罐不同牌子的手工酱，把罐身的标签、包装的折痕都摸了一遍，甚至翻了家里外婆装酱菜的旧陶坛的照片，把那种“手作的糙劲儿”藏到了画册的纸张纹理里——不是刻意做旧，是那种摸起来有细微颗粒感的米黄色纸，字间距留得比常规多了一毫米，连页码都用了手写体的边角。客户拿到稿的时候愣了两秒，说“我爸看了说，这册子像我小时候带他去酱园买酱时拿的那种小本子”。那瞬间我没觉得自己牛，只觉得之前蹲在走廊里抽的那半根烟，值了。
现在AI越来越好用，我也会用它出画册的草稿，比如把产品图排个大概的版式，省点力气。但我从来不会把AI的稿直接交出去——它能做的是把东西摆整齐，却摸不到画册里那点“没说出来的温度”。比如做农产品画册，我会特意找客户家里存的老粮票的扫描件，裁成小边条当内页的装饰；做小作坊的画册，我会把老板手写的作坊名字的笔迹扫进去，当成扉页的暗纹。这些都是我这个平凡人能做的笨功夫，AI没有的那种“蹲下来和客户站在同一块地上”的心思。
上个月领导让我更网站上的一个画册专栏，我没应付着随便贴几张图，特意把每一本画册的纸张质感、排版里的小细节都写了两句话，比如“这页用的是80克的特种纸，翻的时候不会有脆响”。哪怕是在网站上的小角落，我也想把画册里那点别人可能注意不到的小亮光，给藏进去。